韬世专栏
TOPSAGE NEWS 2022-02-10

夫妻房产赠与合同中放弃任意撤销权约定的效力


对夫妻房产赠与合同中放弃任意撤销权约定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认为,“赠与人自愿放弃自己的民事权利应受到法律保护,行使任意撤销权应受到一定限制,故应认定夫妻房产赠与合同中的放弃任意撤销权的约定有效。受赠人据此请求继续履行赠与合同的,即使赠与房产未经公证,人法院也应予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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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发现,实务判例多采纳上述观点,认可放弃任意撤销权约定的效力。但是,如下两种情形存在效力争议,需要注意:

1.使用“生死不变”等模糊用语。

有效案例:(2016)粤06民终2809号民事判决书

裁判摘要:二审法院认为,因黄某在《协议书》中明确“特写协议书为证明,生死不变”,亦应视为黄某对自己的权利作出了处分,自愿放弃任意撤销权,而黄某作出该约定前应经过慎重考虑,其在放弃任意撤销权后又主张行使任意撤销权,撤销赠与,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故黄某现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主张行使任意撤销权,亦缺乏理据。

无效案例:(2018)鲁15民终2503号民事判决书

裁判摘要: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赠与协议中苏某明确作出了对赠与内容“终身不变”的意思表示,该约定具有明确放弃撤销权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该项约定体现了当事人意思自治,苏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自愿放弃自己的撤销权系其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属于其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处分自己民事权利。双方在房产赠与协议中,苏某有关放弃撤销权的约定是有效的,对苏某具有约束力。

二审法院认为,阻却任意撤销权行使的情形是法定的,本案赠与协议中写明的“终身不变”内容,表达的是赠与人在赠与财产时坚定的心理状态,确如上诉人上诉理由所陈述的“类似于民间的‘发誓’”,该意思表示并不能构成对任意撤销权的否定,故原审法院认为“终身不变”系苏某对撤销权的放弃,属适用法律错误。

2.赠与财产与结婚关联。

有效案例:(2018)沪02民终8251号民事判决书

裁判摘要: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10月23日范某、李某签订《婚前合同》,范某承诺赠与李某系争房屋产权并放弃任意撤销权,另承诺办理结婚登记日即办理加名,上述承诺为范某、李某遵循自愿原则于双方之间设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系以结婚为目的的赠与,且于法无悖,对范某、李某均具有约束力。2011年10月29日范某、李某登记结婚,李某即对系争房屋享有财产权利,而范某基于婚前合同亦负有履行加名之义务。

无效案例:(2020)川04民终869号民事判决书

裁判摘要:二审法院认为,虽然,《夫妻房产赠与协议书》中约定不可撤销赠与,但结婚应当是男女双方完全自愿,不应该用合同义务来约定双方。将赠与房屋作为双方结婚的保障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男女平等、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的规定;并且,赠与行为系无偿行为,双方权利义务不对等,赠与人预先放弃任意撤销权会损害赠与人的合法权益。故双方协商为保障结婚不可撤销赠与的约定显失公平、违反法律规定。况且,双方签订的《夫妻房产赠与协议书》未经公证,也不具有法定不可撤销的情形。因此,程某有权撤销赠与。

有鉴于此,笔者建议:

1.协议直接表述为“放弃任意撤销权”,避免使用“生死不变”“终身不变”“永不反悔”等模糊用语。

2.办理协议公证,为放弃任意撤销权系上“双保险”。

3.“为避免有关财产归属的约定被法院认定无效,在拟定相关协议时应当‘只谈财产不谈感情’,将婚姻状况与财产归属‘脱钩’。”[2]



[1] 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编著:《最高人民法院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理解与适用》,人民法院出版社2011年版,第113-114页;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编著:《最高人民法院民法典婚姻家庭编司法解释(一)理解与适用》,人民法院出版社2021年版,第311页。

[2] 蒲毅:“婚姻状况相关联的夫妻财产协议效力”,资料来源:http://blog.sina.c9dd74c0102zi3y.html,最后访问日期:202228日。


蒲毅
Baron Pu